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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,我想你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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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:
妈,我想你了
十月十日/文

突然想起妈妈,是因为偶然:一次梦里,我在前面跑,扭头,发现妈妈一手拿着棍子在我后面追着…… 
我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妈妈。妈妈是在三十岁时候生我的,整整比我大出三十岁。我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,不给家里添麻烦。弟弟则淘气,不好学,经常逃学,还偷爸爸的血汗钱。妈妈少不了提着笤帚就追出去了,弟弟仗着跑得快,把妈妈甩在身后。妈妈那时跑得很快。 

人总是要老的。 

“咱妈现在的脸很肿,病得很重,就是不舍得花钱去看。”寒假回去首先去了姐姐家,我询问妈妈的情况,得到了这样的回答。我迫不及待要回去了,只因为天色已晚了,在姐姐家先睡一晚吧。梦里便见到妈妈倚在门口等着我归来,脸肿得像个盆似的。 

本来想一回去就指责爸爸不去带着妈妈去做检查去看病的,但是一回家看到爸爸满脸风霜的样子,就咽了下去,还是自己没有本事,还上着大学,无法消去家庭的困顿。 

想起来我一二岁的时候,妈妈也经常在我看书的时候提起来小时候的事情,像是提起她一生中最伟大的胜利一样:那时候,你瘦得就像柴火棍了,蜡黄蜡黄的,整天拉肚子,我和你爸爸带着你,东乡西乡的去看大夫,就是看不好,后来,终于在某某的治疗下好了。这的确是她一生中最大的胜利。而代价就是,她的耳朵因此时好时坏,患上了心脑血管疾病。这是她取得胜利的代价,她是忘了提了吧? 

“爸,我发了好多奖学金,你就用我几百块钱给妈妈做做检查吧。你看她脸肿的样子啊!”爸爸听到我这话的时候,就会瞪我,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瞪我。现在我明白了,他是她的丈夫,他何尝不想去给她看病呢?就是因为有我们这三个孩子让他们操着心,作父母的,没看到儿女们长大成人了,是不会撒手的。 

妈妈则仍在为她的小外孙女做着小鞋子,一边向我夸着小孩子穿上去多好看多好看。 

“你妈妈要是脸肿,一般都是肾上的病,她要是腰疼,就百分百是了。肾积水或者什么的……”一位在北京发达的街坊回家探亲,我与他聊起我妈妈的病,他如是对我说。 

肾病!肾病? 

我想起了捐肾,想起了做手术。我是她的长子,我理应有这个责任。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女友,她表示赞同,却劝慰我谨慎一点。我的犟脾气上来了,非要捐。当天晚上就看到了一则电视新闻:一例捐肾手术,出现了排斥情况,失败了。但我还是毅然决然地下了决心,如果妈妈真的严重了,我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肾给她的。我要让她活得更长久一些,我要让她享我的福。 

“快快来接接我,我蹲不下去!”妈妈又从地里回来了,背了一篮子的树叶和杂草,家里养了几只羊,指望着它们赚些钱呢。我忙放下书,把篮子接下来,妈妈确实老了,全身都疼,时不时就抽筋。听到妈妈抱怨腰酸背疼,我便又咬牙向爸爸抱怨了,“赶紧把羊处理了吧,真是的。”爸爸总是说再等等吧,长得大了,卖个好价钱,妈妈在一旁捶着腰。 

“哎哟……哎哟……妈呀,疼啊……妈呀”半夜醒来,经常会听到从爸妈房里传来的呻吟声,妈妈又呼吸不了气,在那儿难受呢,身体又抽筋。我在被窝里,听得心焦,万箭穿心,却又什么也做不了。只能捂紧了被子,希望妈妈快点听着呻吟,希望自己快点失去意识,希望时光快走,自己有本事起来,让妈妈摆脱痛苦。 

第二天,妈妈嘴里说的却是“你爸爸又在被窝里哭了,你看你弟非要结婚,非要结婚,家里现在真没钱了,哎哟,让他操碎了心了。”我没见过爸爸哭,我心中的爸爸形象是从不会哭的,而是不可侵犯的威严啊。可是,妈妈是最有发言权的。而在大年初二的酒桌上,对着姐夫和我,爸爸真为了弟弟的事情哭了。 

用一个词可以概括爸妈的生活“空巢老人”。三个儿女都出去了,我是去求学,姐姐嫁出去了,弟弟常年在外。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寂寞,要他们两个人去咀嚼?爸爸又要出去做工,能挣些就挣些。妈妈一人在家,却并不寂寞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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